6月8日，高考第二天。相比妙趣横生的花式送考仪式，新生代父母们逐渐意识到“送考”本身并不能直接与“考得更好”划等号。没有刻意制造的氛围，也没有过度放大的焦虑，在他们看来陪伴依然存在，只是从“守在现场”变成了“站在一起”。

沈攀：“高考是一扇门，但不是唯一的门。”

下午5点，昆明各考场的警戒线外站满等待的家长，有人手捧向日葵，有人穿旗袍守候，也有人始终没有出现。

远在重庆的80后父亲沈攀，就是那个没有到场的人。考前最后一天，孩子通过校讯通打来一个只有3分钟的电话，沈攀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来不及说，他说“放轻松，你已经很优秀了。”电话最后，父子二人齐声喊了三个“加油！”。

与许多家长不同，沈攀并不认同“全天候陪考”式的守护，“我不担忧高考，只是感慨他的成长。”没有反复叮嘱与刻意煽情，他与儿子在高考期间不会见面，比起考场外短暂的等待，他认为贯穿成长过程的陪伴更重要。

高考前夜，他回忆起与孩子共同成长的片段，在朋友圈写下了一封千字长信，把“来不及说的话”尽数写下，希望孩子考后自己看到。信的最后，他写道：“高考顺利。少年，向前走。”

由于商业咨询工作的关系，沈攀见过全国各地的优秀创业者，据他观察绝大部分和高考成绩关系不大，他认为“高考当然重要，但没有重要足以定义一个人的一生”，“真正影响一个人的不只是课堂里的知识，还有读过的书、走过的路、看过的世界，以及慢慢长出来的判断。”

“卷孩子，不如卷自己。”他补充道，希望用“背靠背共同奋斗”的方式陪伴孩子成长。很久以来，沈攀的手机屏保是儿子在校门口加油的照片，就是为了提醒自己：孩子已经够拼、够努力了，你也不能懈怠，一定要每日精进。

“我们的努力能给孩子创造更多的可能性。”或许孩子未必会按照家长规划去成长，但沈攀认为对孩子来说，“你有很多条路”和“你只有一条路”是完全不同的概念。

这种教育观也体现在他对高考的理解里，在写给孩子的长信里，他如此写道，“你不必成为别人眼中的标准答案，更重要的是你要慢慢知道自己是谁，想去哪里，愿意为什么而努力。”

于是，这位没有站在考场外的父亲，选择了另一种方式陪孩子度过高考，不替他定义人生，不时刻紧跟在侧，而是亲手托举孩子走向更辽阔的世界。

赵雁唳：“每天都是寻常一天，而每个寻常一天都要认真度过。”

昆明一中考点外，与充满仪式感的送考家长不同，一身素衣的赵雁唳格外沉静。她向本报记者表示，高考固然重要，但不必被过度包装成一种盛大的仪式，“每天都是寻常一天，而每个寻常一天都要认真度过。”

尽管女儿西西的考场就在本校，但她依然坚持每场按时接送，用意不在于女儿走出考场第一时间看到自己，而是出于一种朴素的关心：往返考场的路上一定要安全稳妥。

“这个阶段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。”赵雁唳说，这几天她每天陪女儿往返考点，她觉得这更像一种日常照料，而不是刻意营造的花式陪考。

高考前的那段时间，因为备考压力和青春期情绪叠加，母女之间时常拌嘴，气氛一度有些紧张。就在高考前三天，赵雁唳刚结束一趟绍兴之行，那场旅行其实是女儿“安排”的。

“孩子嫌我在家念叨会影响她复习。”说起这件事，赵彦丽不好意思地笑了。于是，她索性顺势离开几天，希望给孩子留出更轻松的备考空间，让孩子父亲负责日常照料。

即便人在外地，她心里始终牵挂着女儿。旅行期间，她每天都会惦记孩子有没有按时吃饭、复习状态怎么样，临近考试，她还是决定提前赶回了昆明。

“还是不太放心她爸爸一个人照顾。”赵彦丽说。她担心饮食起居照顾不到位，也担心孩子忘带东西，于是重新接手了女儿高考期间的日常生活，做饭、提醒、接送，一切都回到习以为常的生活里。

考场警戒线外，相比“穿旗袍、举横幅、送鲜花”的传统送考印象，其实越来越多父母正在以更日常的方式目送儿女启航。不一定非要强调仪式感，却依然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孩子的情绪与生活。

一代高考一代人，新生代父母对高考的认知也悄然发生改变，他们尝试用更平和的方式面对人生大考。无论是仪式还是日常，表达爱的方式或许各有不同，父母与儿女的动人情感却始终异曲同工。

开屏新闻记者 史子昊 摄影报道

一审 何晓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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