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蒙山深处，牛栏江峡谷蜿蜒如带。在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上村乡野牛河畔，连片养殖池依河排布，山涧溪流哗哗注入池中，清澈见底的水面下，成群的鲟鱼悠然游弋——这里已是年产鱼子酱占全球约十分之一的“黑色黄金”产地。

然而十年前，沿江土塘无序扩张、残饵粪便直排入河，牛栏江一度氨氮超标、鱼虾难寻。当地人甚至感叹：“连手指长的小鱼苗都见不着了。”依托江畔常年稳定在14至18摄氏度的优质冷泉水，当地探索出一条“生态护水、产业富民、以渔养江”的融合发展之路。

2025年，上村乡鲟鱼全产业链年产值突破4亿元，鱼子酱出口22吨、创汇5500万元，产品远销欧美19个国家和地区。

“一滴废水也不回流江河”

“最早挖土塘养鲤鱼、草鱼，饲料和排泄物直排进河，把水搞坏了。”养殖户徐云和蹲在水渠边，用手撩起一股清亮的山泉水回忆道。

转机来自科学引导，会泽县的水产专家发现，上村乡山泉水常年低温、溶氧充足，正是鲟鱼养殖的天然宝地。当地下决心拆除沿河所有土塘，将养殖池向野牛河上游转移，引泉水入池，并配套建设尾水生态处理系统。

记者跟随水流方向来到一片水生植物茂盛的净化池。水产养殖公司技术员唐开标取水样对比：刚从养殖池排出的尾水浑浊泛黄、氨氮超标；而经过沉淀、植物吸收、生物分解三级处理后，出水清澈透明。“这套系统能确保每滴水回归牛栏江前都达到标准，一滴养殖废水都不让流回江里。”徐云和说。

“养挣钱的鱼，还生态的债”

生态净化系统每年运维升级需要不小投入，钱从哪儿来？养殖公司把目光投向了鲟鱼的“黑色黄金”——鱼子酱。

“光卖鱼撑不起净化成本，但一斤鱼子酱能顶一吨鱼的钱。”徐云和算了一笔账。靠着高附加值，企业有了资金升级净化设备、扩大循环水养殖规模，还专门建起土著鱼繁育实验室。

在牛栏江边的“长江流域土著鱼类增殖放流点”，会泽县农业农村局水产站研究员李建友告诉记者，十年前当地特有鱼类金线鲃已极为罕见，如今借助鲟鱼产业反哺，累计向牛栏江放流土著鱼苗600余万尾，配合长江十年禁渔政策，江中鱼群数量明显回升。

曲靖市水产站站长向磊介绍：“通过连续两年监测，长江禁渔成效明显，牛栏江部分江段渔获物数量增加，珍稀特有物种出现频率也显著提高。”

“你护水一分，水还你十分”

“鲟鱼是挣钱的，土著鱼是还生态债的。”当地人这样说。靠水赚来的钱，一点点补上了过去欠江水的生态债。如今牛栏江水有了质的改变，水清岸绿、鱼翔浅底、稻香鱼肥的生态美景正徐徐展开。

夕阳西下，无人机拉升镜头，牛栏江金光闪闪、蜿蜒远去，群山苍翠。这条长江上游的小小支流，用十年时间完成了一场“水的救赎”，也印证了一个朴素的生态密码——你给江水留一分清净，江水就还你满河生机、万家富足。

开屏新闻记者 蒋琼波 通讯员 尹永权 杨梅 摄影报道

一审 孙琴霞

责任编辑 马雯

责任校对 刘自学

主编 武熙智

终审 编委 李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