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，四川张先生帮爷爷清理手机时，发现桌面四五页全是软件，长按软件删除会弹出广告，软件越删越多，最终他只能在设置里批量清理。他花了40多分钟，才删掉了130多个软件。（9月17日九派新闻）

这样的新闻让人哭笑不得、五味杂陈。它不是个别现象，而是一面照妖镜，照出了数字时代对老年人的一场有预谋的“围猎”。

老人对智能手机本就陌生，分不清哪个是正常应用、哪个是广告陷阱。他们不敢乱点，又不知如何退出；想找人帮忙，又怕麻烦子女。这种“数字弱势”，恰恰成了某些人眼中的“商机”。诸多软件之所以对老人的手机“情有独钟”，正是因为老人不会投诉、不懂卸载、不敢较真，是最“理想”的猎物。

问题是，这场围猎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很多软件的开发者靠预装和广告分成获利，推广渠道靠激活量赚取佣金，某些应用商店审核形同虚设，甚至一些正规应用也靠灰色渠道“蹭量”。每一个环节的参与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每一个环节的监管都处于真空状态。弹窗乱象年年被吐槽，年年上热搜，可真正被查处、被追责的，有多少？

治理“流氓软件”，法律并非空白。工业和信息化部早有规定，不得强制捆绑安装、不得诱导用户下载、不得频繁弹窗骚扰。可软件安装乱象为什么管不住？因为在巨大利益面前，违规成本太低，执法力度太弱。几万元的罚款，相对于动辄千万元级的流量收益，不过是九牛一毛。当违法收益远高于违法成本，禁令便成了“纸老虎”。这也正是年年整治、年年反弹的根本原因。

治理这一顽疾，不能总靠子女回家“大扫除”，更不能只靠老人自己“长心眼”。关键要打通三条路径。其一，平台和应用商店必须扛起“守门人”责任，把好上架审核关，对捆绑安装、诱导下载、频繁弹窗的应用坚决下架。其二，监管部门要拿出“长牙齿”的措施，加大抽检频次，提高处罚标准，对屡教不改者追究法律责任，让违规者付出该有的代价。其三，要建立便捷的老人投诉通道，让不会上网投诉的老人，能通过电话、社区等渠道反映问题。

更深一层看，这件事折射的是数字时代的“适老化”困境。我们为老人开发了“长辈模式”，调大了字体，简化了界面，可如果底层生态是混乱的，再友好的界面也挡不住“流氓软件”的侵袭。真正的适老化，不只是让老人“看得清”，更是让老人“用得安”，这需要整个行业从产品设计到监管机制的系统性改进。

“民有所呼，政有所应。”当便利的工具变成收割的工具，每一个有管理责任的平台、每一个有监管职责的部门，都不能再“装傻”。让老人的手机回归清净，让数字生活回归简单，这不是技术问题，而是良心问题。

作者 徐建辉

责任编辑 马雯

责任校对 李鸿睿

主编 林舒佳

终审 编委 李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