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《家有儿女》的刘星，到《余罪》，再到《云雀叫天录》中的孟金福，张一山的演员路径始终在寻求变化。近日，在《云雀叫天录》媒体群访中，他谈起这个取材于谭鑫培生平、年龄跨度从十八岁出科到一代宗师的梨园角色，反复提到“劲儿”“精气神儿”“不舒适圈”。面对“转型之作”的追问，他说，自己从未把转型当作目标，“因为热爱，看到好剧本、好角色，有冲动、有愿望，想去诠释，其他的没想那么多。”

台上唱念做打是基本功，台下演“戏曲人”更难

《云雀叫天录》以梨园为载体，讲述一个戏曲伶界大王的一生。张一山坦言，作为几乎零基础的“戏曲人”，明面上最难的是台上的戏曲部分。开拍前，所有演员在各自行当戏曲老师带领下，每天从早到晚训练了很长一段时间。他学了约100出戏的戏曲部分，生旦净末丑都要接触，因为谭鑫培大师本人就是全才。他小时候有什刹海体校的武术功底，翻腾跌扑、长靠短打并不完全陌生，但武术和戏曲仍有微妙不同。剧中《扫雪打碗》的长甩发戏，就让他一度很难找到那股劲儿。

但在他看来，更难的其实是“戏台之外”的表达。“行动、语言、神态、精气神儿，这些对于我而言更有难度。”张一山说，观众生活中看到的戏曲艺术家，身上总有一些区别于其他行业的东西。导演郑大圣也提出严苛要求：希望他不在台上唱戏时，也能让观众一眼看出是戏班里的人、是唱戏的人，甚至是一个角儿，并且能真正融入戏曲演员身边。张一山说，唱念做打是基本功，更难的是在台下演一个戏曲人的一生状态，“一个眼神、一个动作、走路的方式、说话的语调，都要让观众瞬间感受到。”

从“武丑—武生—老生”的换行当路线，对张一山来说，每个行当挑战都很大。“不光要有多年的基本功，更重要的是心里要有那股劲儿。最大的是，无论武生、老生，还是其他行当，要用他的基本功去体现人物。”

年龄跨度大，但孟金福的“心气儿”如初

孟金福从十八岁出科演到成名角，又一路走到中年、老年。张一山没有用夸张的设计去区分年龄，而是依靠妆造上皱纹、皮肤的变化，以及人物随故事成长的状态。但他认为，这个角色最特别之处在于：到了四五十岁、五六十岁，心气儿、精气神儿和内心的那股劲儿，依然像初到社会一样。

“虽然他经历了很多，但依然保持着一颗纯真的心，无论对生活、对命运，还是对自己热爱的事业。”张一山说，年龄增长会让面容不同，但孟金福的心态依然如初。

剧中孟金福经历“倒仓”毁嗓，而且是在不应该倒仓的年龄倒仓。那时他已经在京城唱成角儿，却突然无法发声。张一山没有把这场戏演成一蹶不振，“还是人物性格使然，他并没有完全被这件事情打倒。”他理解孟金福的一生坎坷而丰富，没有太多时间停留在当下困境，性格也不允许他留恋，所以始终往前走，始终对以后充满希望。

父子像兄弟，前辈是“哥们儿”

剧中，杨立新饰演孟金福的父亲孟志道。张一山眼中，这对父子像朋友，更像兄弟。虽然故事年代久远，但人物关系很贴近现代。“现在很多父子的关系像兄弟、像哥们儿，有些母女的关系也可能更像姐妹。”张一山说，孟志道和孟金福遇事可以细心交流，可以无话不说，甚至互相提建议，而不是父亲一言堂。与杨立新合作，他感到没有年龄隔阂和代沟，“无论是戏里还是戏外，都很像哥们儿兄弟。”

群访中，张一山还提到与谭卓合作的一场吵架戏。那场戏一个镜头拍下来，大家都没有出错，谭卓的表演非常有冲击力，也很能带动他。“拍得很痛快，也非常累，但触动非常大。”

六小龄童在剧中饰演孟金福的恩师金奎。张一山说，六小龄童在片场和拍戏之余教他的身段、眼神、亮相，都被他用在了剧中的“大圣戏”“猴戏”片段里。“孙悟空大圣可能全中国只有六小龄童老师是最有话语权的，他也是唯一。”从小看《西游记》的他，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和电视里的孙悟空一起拍戏，还演对方的徒弟，“这种感觉确实很微妙，也很幸福，也很难得。”

不设转型执念，“爱啃硬骨头”

外界常把《云雀叫天录》视作张一山的转型之作，但他并不这样定义。观众至今仍记得“刘星”，张一山却说：“一个演员能够这一辈子有一个角色深入人心，就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他没把转型当作工作追求和目标，干这一行是因为喜爱，看到好剧本、好角色，有冲动、有愿望去诠释，“其他的没想那么多。”

曾经那个在舆论场显得活跃的张一山，如今越发低调。他解释，自己以前也不是特别活跃，内心并不活跃，只是这个圈子有时需要你活跃，身不由己。“现在觉得那样儿太累了，演员就拿作品说话。”

孟金福最打动他的，是无论年少、中年还是弥留之际，永远与天斗、与地斗，永远“战斗”，其乐无穷；为了事业不服输，永远充满希望，永远觉得自己能行，也永远在改变，不待在舒适圈里。张一山自认性格中有相似部分——爱啃硬骨头，越难的事情越想做、越要做。谈到接戏标准，他说不希望一成不变，也不希望一直在舒适圈里，不会因外界评价动摇初心。而孟金福更特殊，因为有原型，肩上多了一份责任，也希望能通过角色和作品传承、发扬国粹和传统文化。

“角儿”的标准：尽最大努力，敢突破舒适圈

拍完《云雀叫天录》，张一山对“台上一分钟，台下十年功”有了更深的体会。他说，每个行业都是如此，但这句话最初就来自戏曲。台上短短几分钟，无论角儿还是龙套，都必须把毕生所学和多年准备放在那几个动作、几段唱腔、几句念白里。“也深刻体会到了戏曲人的不易——生活的不易和台下练功时的不易。”

对于梨园题材常被联想到《霸王别姬》，张一山表示自己很少“借鉴”和“吸取”。他认为表演是一门独特的艺术，每个人的经历不同、对艺术的感觉也不同，“表演是很难借鉴和学习的，它是演员个体的一种表达。”

那么，今天还存在“成角儿”这回事吗？张一山说，每个人心目中的“角儿”都不同，不可能成为世上所有人心目中的“角儿”。重要的是尽自己最大努力，始终希望突破和改变，不畏惧改变、不畏惧逃脱舒适圈、进入新的考验。“我认为这是最重要的，这就是‘角儿’的意义。”

采访最后，他谈到那句让不少观众感慨的话——“我已老态龙钟，可大圣却风采依旧”。张一山说，就像看他长大的人已步入中年、结婚生子，但看他好像还是当年的状态。他依然对生活和未来充满未知和向往。或许，这也正是他理解孟金福的方式：年龄会变，心气儿不变；不设目标，不惧未知，尽最大努力往前走。

开屏新闻 记者 晋娜  文   芒果TV  供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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