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半，腾冲市滇滩镇水城完小的教室里传出清脆的朗读声。四年级傈僳族女孩麻姗姗站在讲台前，用普通话领读《观潮》，声音清亮。很难想象，3年前她刚到学校时，连“老师好”都不敢说出口。今年9月全国推普周期间，水城完小举行“我是中国娃，爱说普通话”主题升旗仪式，教学楼前“请说普通话，请写规范字”的标语格外醒目。

从“听不懂”到“大声讲”

水城完小位于腾冲北部边境，是一所省级寄宿制口岸小学。全校374名学生中，傈僳族学生173人，少数民族占比超四成，生源覆盖国境线上联族村的棋盘石、水城、烧灰坝三个抵边傈僳族村寨，不少孩子入学时只会说傈僳语。

“刚来的时候，我问她叫什么名字，她低着头不说话，只用傈僳语小声回了一句。”傈僳族教师余应芳在水城完小教书十多年，她记得，前些年班里傈僳族孩子占大多数，课间全说傈僳语，普通话只在课堂上勉强用几句。“不是不想说，是不会说、不敢说。”

广播站里练出“小主播”

变化来自学校这些年坚持做的一件事：把推广普通话融进孩子们的日常。晨诵用普通话，大课间用普通话报幕，就连傈僳族打跳的伴奏间隙，播音员也要用普通话喊节拍。学校还开设播音主持社团，把校园广播站交给孩子们自己办。

麻从涵就是“小主播”之一。每周三中午，他准时坐在话筒前播报校园新闻和天气。“第一次播音，手心全是汗。”麻从涵腼腆地说，“老师跟我说，没关系，你就当在跟同桌讲话。”

在孩子们身后，是一支同样下功夫的教师队伍。学校组建教师诵读队，定期开展经典诵读示范；午读时间，老师们捧着校本读物走进教室，和孩子们共读，一对一纠正发音。“听清别人讲，说清自己想”，是师生共同的课堂公约。

小手拉大手，普通话进了傈僳族家庭

推普效应不止于校园。水城完小所在的联族社区是傈汉杂居的抵边村寨，不少傈僳族家长日常交流仍以傈僳语和方言为主。滇滩镇推行“普通话＋傈僳语”宣讲模式时发现，语言不通是不少群众了解政策、外出办事的实际障碍。

“孩子在前面走，家长在后面跟。”校长任定刚说，学校通过“亲子共读”和家校共育活动，把普通话带进傈僳族家庭。四年级学生麻万珊的妈妈记得，去年冬天孩子回家拉着她读课文，“我好多字不认识，她就一个字一个字教我。现在我去镇上买东西，也能用普通话跟人讲价了。”

国门边的“通行证”

作为国门小学，水城完小承担着边境地区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推广的特殊使命。云南省近年来在沿边村寨深入开展国家通用语言推广普及行动，遴选出50所示范性“国门学校”重点打造，水城完小正是其中之一。

“在边境线上，普通话不只是交流工具，它是孩子们走向更大世界的通行证，也是国门边最朴素的国家认同。”任定刚说这话时，身后黑板上写着一行字——“我是中国娃，爱说普通话！”

加入播音主持社团的余小菲如今有了新愿望：“等我长大了想当一名真正的播音员，用普通话把我们边境的傈僳族故事讲给更多人听。”

开屏新闻记者 崔敏 通讯员 任定刚 杨焱淼 摄影报道

一审 何晓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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