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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9月19日 晴
延安的土是黄的。攥一把在手里,沉,厚,像攥着一段不会散去的岁月。
我们到延安那天,天蓝得没有一丝犹豫。
车快到纪念馆时,堵在了路上。导航显示,离纪念馆停止入馆只剩二十分钟,没人说话,司机师傅回头看了我们一眼,把车靠边停下。
“跑吧”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。
车门一开,所有人冲了出去。团里年纪最大的六十多岁,最小的二十出头,没有人掉队。天气很热,但没人停。跑过斑马线,跑过广场,跑过毛主席铜像,在闭馆前十分钟,冲进了纪念馆大门。
站在门口喘气的时候,丽江玉龙县的和耀忠扶着腰喘息着说:“很久没跑这么快了。”
我们一抬头,展厅就在眼前——从1935年到1948年,十三年,铺展在长长的走廊里。我站在大厅里,看着那群人的雕像,不禁在想,是什么能照亮一条路?这里,你大概能摸到一点轮廓——它不是口号,不是标语,是一个人明知道前方充满艰辛,还是迈出去的那一步。
洛婕驻足在政治协商会议的展板前。她是省社会主义学院的副教授,做民族理论研究的。她忽然说了一句:“这些人知道前方是什么吗?”
停了一下,又自己答:“知道。但还是走了。”
赵九龄站在展示延安时期生产条件的展台前,轻声说:“条件这么差,靠什么撑过来的?”她是省财政厅的,和数字打了一辈子交道,太清楚“条件”意味着什么。但她自己回答了:“不靠条件。靠信念。”
信念不是条件好了才有的东西。恰恰相反,是条件最差的时候,它才显出形状来。
沿展厅往外走,经过一处复原的窑洞场景:一张木桌,一把椅子,一盏油灯。洛桑尼玛仔细看着复原场景里的黄土地面。他是省农业农村厅的,藏族。他说:“从青藏高原到黄土高原,土的颜色不一样,但感觉一样——能养人。”
徐达斌一直没怎么说话。他在省人大民族委员会做了多年民族立法工作。在延安时期的“十个没有”展板前,他说:“树和人一样,根扎得深,风就吹不倒。”
我问他根扎在哪里。他想了想:“扎在‘对’这个字里。”
回到住处,晚上睡不着。脑子里反复出现那七个字:“这条路是对的。”
站在延安的土地上,这句话忽然有了具体样子。
我们这一趟,从普洱到延安,从誓词碑到宝塔山,一直在走一条路。不是地图上的路,是一条看不见的路。
信念就是这条路上的灯。
它从延安出发,穿过七十多年,走到云南的边疆村寨里,走到每个人的日常工作中。洛婕在讲台上走这条路。徐达斌在立法条文里走这条路。赵九龄在预算表里走这条路。江志晖在病房里走这条路。郝晓帆在讲解中走这条路……
今天,我们从云南来到延安,还是走的这条路。
离开延安,车窗外,宝塔山越来越远。
那座塔还站在那里。风来了不晃,雨来了不倒。不高,不壮,但稳。
像信念本身。
来源 民族时报记者 龙兴刚
责任编辑 马雯
责任校对 李鸿睿
主编 武熙智
终审 编委 张大升
滇公网安备53011202001054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