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新京报报道，近日，南京一家不设任何领取门槛的“零元面馆”引发关注。在营业时间排队，即可领取素面一碗。目前，南京已有两家零元面馆，分别位于江宁区秣陵街道殷巷片区和雨花台区岱山片区。据媒体报道，经营者张先生希望通过提供素面来做些善事，面馆里只有一种素面，且向所有前来的人开放。

根据网传消息，零元面馆的老板曾经算过一笔成本账：一碗素面食材成本最低约3元，每家店除房租外还要雇6人，按每天500碗估算，单店一年运营开销不菲，全部个人承担。老板还表示，既然叫零元面馆，今后就不会收费。无论如何，这种真金白银的付出，都令人敬佩。

然而在收获大量赞誉的同时，零元面馆也引发不小的争议。争议主要来自两个方面。一是如此不计成本地做慈善，究竟图什么，能不能持续？二是零元面馆这样的行善方式，会不会影响正常的经营活动和市场秩序，影响其他面馆和同行的生计？

第一个问题不难回答。的确，做慈善要讲成本意识。这个社会不缺少有爱心，并且身体力行投身慈善事业的人。但即便是李亚鹏这样有一定财富实力的公众人物，也曾因为资金不足，面临“嫣然天使”医院被迫搬迁的危机，最后还是靠无数网友的“众筹”才摆脱困境。南京的零元面馆，每年运营成本完全靠个人投入，而且不止一家，确实让人难以想象。“图什么”的背后，其实是在追问动机。

但我认为，对一种行为在真相未明之际先问动机，这不是一个好习惯。至少从目前来看，没有任何信息表明零元面馆背后有什么需要被质疑的明确动机，这一点不妨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。

真正值得思考的是第二个问题，而且它的负面效应已经出现。南京两家零元面馆仅仅开业一个多月，附近面馆生意便已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，有的面馆此前日营业额可达上万元，现在日营业额下降约2000元，占比达两成。有的店主明确表示，在此开店四年，因为零元面馆开在旁边，打算在明年房租到期之后便不再续租，重新寻找店面。

这还只是短期、直接的影响，长远来看，零元面馆可能还有更大的隐患。面馆本就是小本生意，利润微薄，全靠食客流量支撑。零元面馆吸引了一部分食客之后，可能导致其他面馆经营困难，要么关门，要么降价内卷，冲击当地的商业生态——正常食客的减少，房租的下降等。

当一种善意让一部分人受益，同时也损害了另一部分人的利益，并且这两种利益我们也很难量化的时候，这种善行本身是需要被审视的。我国《慈善法》第三条把“扶贫、济困”“扶老、救孤、恤病、助残、优抚”列为慈善活动的首要类型，可见立法的重心在于扶助困难群体。那么在这件事中，被服务的对象应该是“付不起费的人”，这不仅是为了精准帮扶，实现爱心资源的效益最大化，也是为了防止爱心被滥用。

据媒体现场观察，由于排队时间长，排队的多是时间充裕的老人，还有人一天来领好几次，而真正赶时间的环卫工、外卖骑手、打零工的人，反而耗不起这几十分钟的排队时间。需要的人没得到，不需要的人却占尽便宜，这种资源错位，不仅无法弘扬社会善意，反而是在鼓励私心。

爱心应该是正向的，可效仿、可复制，而不是孤绝于社会体系之外的“有钱任性”。公众质疑的不是“零元面馆”的初心和动机，而是它的运营模式。无差别地施善于所有人，可能起不到“扶弱济贫”的效果，也会让这份爱心尤其是每年不少资金投入的社会意义大打折扣。

开屏新闻首席评论员 吴龙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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