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焦基层劳动者|摆地摊的生活梦想家
开屏新闻2022-04-29 22: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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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五一劳动节来临之际,开屏新闻记者深入基层,关注城市建设中基层普通劳动者群体,聚焦他们平凡而又伟大的辛勤劳作,感受他们身上芬芳的劳动者之美。


聚焦基层劳动者|摆地摊的生活梦想家(春城晚报-开屏新闻记者 夏体雷 摄)

支起一张桌子,铺上一块油布,再摆上一些商品,就成了一个移动的商铺。城市里不起眼的摆摊人,和所有人一样,用劳动换取未来。不同的是,他们的“舞台”,狭小且流动。五一劳动节来临之际,春城晚报-开屏新闻记者走近这群在城市夹缝中生存的“小人物”,感受地摊人的双面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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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市中最早醒来的人

凌晨5点多,卖烧豆腐的老潘睁开惺忪的眼睛,拍拍身边还在熟睡中的妻子,轻轻地叫了声“起床了”。夫妻俩蹑手蹑脚穿衣起床,生怕吵醒还在睡梦中的女儿。

把准备工作做好后,已经是7点多了,恰好是送孩子上学的时间。女儿贪睡,左哄右哄才不情愿地穿上衣服,妻子急匆匆地帮着梳洗,老潘一个人在院子里继续准备出摊的工具。

老潘出摊的地点在女儿上的小学附近,既方便做生意,也方便接送女儿。从位于洪家营新村的出租房到女儿上小学的地方,步行需要20多分钟。早上7点30分,准时将女儿送进学校后,夫妻俩把三轮车骑到老地方:烤豆腐,支桌子,撑太阳伞……老潘一家正式出摊了。

聚焦基层劳动者|摆地摊的生活梦想家(春城晚报-开屏新闻记者 夏体雷 摄)

此时,租住在昆明市五华区黑林铺前街城中村的小李已经起床,正在做饭。两菜一汤,说是吃早点,其实也是午饭。早上8点左右,小李匆匆吃完饭,准时走出那间昏暗的出租屋。带上写有“钢化膜10元”的广告牌,骑着花500元买来的二手“电毛驴”,开始穿梭在昆明的大街小巷……钢化膜小李开始了一天的地摊生活。

呈贡斗南花卉早市,热闹非凡,小罗把批发来的各种鲜花塞满了轿车的后备箱。把鲜花拉到蹲守多年的“地盘”时,已经是早上9点半了。小罗的“地盘”就在昆明市经典双城附近的一个巷口,他已经在那里摆摊四五年了。此时正是人流量集中的时候,选好位置停好车,小罗熟练地打开后备箱,往地上摆几束鲜花,开始了一天的地摊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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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门学过的手艺人

老潘来自楚雄禄丰,与妻子是高中同学,今年30刚出头,有一个6岁的女儿莹莹,刚上小学一年级。一起摆摊的伙伴,有叫他老潘的,有的干脆直接叫他“烧豆腐”。

聚焦基层劳动者|摆地摊的生活梦想家(春城晚报-开屏新闻记者 夏体雷 摄)

老潘说,他们夫妻每天凌晨四五点钟起床,已经习惯成自然了。之所以每天要起那么早,一个是烧火,最重要的制作蘸水调料。因为烧豆腐的调料每天都要保证新鲜,不能隔夜。

卖烧豆腐的工具看着简单,但其实“五脏俱全”。老潘说,他那辆烧豆腐的工具车,全部改装好就花了1000多元。卖烧豆腐,成本最高的是燃料。无烟炭很贵,但不捂火,为了省点炭火钱,老潘都是收摊后灭火,出摊前烧火。

老潘一家在昆明卖烧豆腐已经有七八年的时间了。当初来昆明打工,也没有想到要卖烧豆腐。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工作,经老乡介绍去学习烧豆腐。在云南,建水的烧豆腐最有名,当初,老潘专门到建水去当了几个月的学徒工。

聚焦基层劳动者|摆地摊的生活梦想家(春城晚报-开屏新闻记者 夏体雷 摄)

“摆地摊的辛酸,只有自己知道。”今年30多岁的小李,来自楚雄牟定农村,在昆明摆地摊有10多年了,主要业务就是给手机贴钢化膜。一张小桌子,两盏台灯,加上贴膜需要的清洁剂、刀片、粘灰膜、尺子,是他贴膜的主要工具。

“这张所谓的桌子,其实是纸板折叠做的!”小李说,现在贴手机膜越来越便宜,以前要几十块钱,如今10块钱就可以贴一张,挣到的钱比以前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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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头生活家

每个月1000多元的房租,孩子上学的各种花销,再加上一家人的日常吃喝拉撒,老家父母亲的赡养,老潘家每个月花费不小。下午5点半,是女儿放学的时间,老潘急匆匆地赶过去,把女儿接到摊边。生意好的时候,老潘和妻子忙着招呼客人,顾不上照顾女儿,但小姑娘乖巧懂事,会自己看书做作业。

华灯初上,街边夜市开始熙熙攘攘。一边是浓烟滚滚的烤羊肉串摊,一边是专业贴膜的手机配件摊,再往前,是琳琅满目的水果摊,还有卖各种鞋垫袜子首饰的小摊。老潘的烧豆腐摊点,就夹在它们中间。为了占这么一个好位置,他每天早早地把送女儿进学校后,就要急匆匆地赶来支摊,只为在夜间更加显眼。

聚焦基层劳动者|摆地摊的生活梦想家(春城晚报-开屏新闻记者 夏体雷 摄)

为了节省开支,老潘一家都是从家里带饭到摊位上来吃。老潘说,钱难挣,开销大,能省则省,虽然吃得简单,但是一家人其乐融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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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不死的小强精神

卖鲜切花的小罗,戴着一副眼镜,地摊伙伴们都喊他“小眼镜”,或者开玩笑地叫他“花花公子”。小罗是楚雄禄丰人,来昆明打工已经8年。攒了一点钱后,他贷款买了一辆长城哈弗车,最初开着跑滴滴。

当了一年多的滴滴司机后,小罗发现,起早贪黑地跑车挣不了什么钱。于是在朋友的介绍下,他干脆开着轿车批发鲜花来摆起了路边摊。小罗说,卖鲜花所得收入比跑滴滴车好多了。

聚焦基层劳动者|摆地摊的生活梦想家(春城晚报-开屏新闻记者 夏体雷 摄)

聊天中,钢化膜小李头头是道地给记者介绍着:“手机膜的种类大概有静电膜、胶膜、磨砂膜、水晶膜、钢化膜这几种,除了钢化膜成本在1—3元外,其他膜的成本价格每张均超不过1块钱,绝大多数膜的进价都在3—8角,当然现在其他膜差不多都淘汰了,唯独剩钢化膜还在市场上活跃。”

手机贴膜行业最核心的秘密,小李说叫“看机下菜”。简单来说是指遇到价格贵的手机,贴膜价格就抬高;遇到价格便宜的手机,贴膜价格自然便宜。实际上手机膜还是那张3—8角钱的膜,开口要的却是10—50元不等。

但小李一再强调:手机贴膜是技术活,虽然批发价很便宜,但大多数人买回去自己贴也贴不好,他们只是使用了一些销售手段而已。

摆摊熬的是精力和时间。无论是烧豆腐老潘,卖鲜花的小罗,还是钢化膜小李……他们都说,摆地摊做生意的人,风里来雨里去,都一股打不死的小强精神,否则是坚持不下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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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望与失望裹挟前行

摆摊人不需要早九晚五上班,但需要雷打不动地出摊,每天不是在摆摊,就是在去摆摊的路上。不管生意好坏,一守就是一天。

聚焦基层劳动者|摆地摊的生活梦想家(春城晚报-开屏新闻记者 夏体雷 摄)

“都说摆摊赚钱,可不知道摆摊的辛苦,日晒雨淋,起早贪黑。如果赶早市,凌晨三四点甚至两三点就要起床占位置,去晚了什么也捞不着。”钢化膜小李说,现在摆地摊做生意的人多了,竞争大,利润微薄。做成了是生意,有利润;做不成,东西再好,也是废品罢了。

小李说,他一般早上不到8点就开始出摊,晚上回家都得10点以后,起码要守着摊位10多个小时,吃饭饭点就随便买点东西填肚子,有的时候守了一晚上开不了张也是常事。

聚焦基层劳动者|摆地摊的生活梦想家(春城晚报-开屏新闻记者 夏体雷 摄)

烧豆腐老潘的女儿做完作业,在摊位上吃过晚饭,便与附近认识的小伙伴们开心地嬉闹着。老潘夫妇则守着烧豆腐摊,张罗生意。老潘妻子说,有几天天气不好,路上人少,从下午3点守到晚上7点半,最悲催的一天只卖出去两份豆腐,卖了20元钱。说这话的时候,老潘妻子一声声地叹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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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摊创业家

记者采访中发现,城市里摆地摊的群体主要有两类:一种是靠摆地摊为生的人,一种是勤工俭学和想创业的年轻人。在昆明市金域国际小区摆摊的小郭夫妇,属于第二种。小郭夫妇在自家楼下摆摊,卖一些自家腌制的泡菜。夫妇俩虽然不到30岁,但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母。小郭是城中村拆二代,拆迁后分了4套房子,靠收租生活。

在经典双城居住的小吴,和女友摆摊已经快两年。他们是开着宝马摆地摊的人,走到哪里宝马开到哪里,打开后备箱拿出衣架往路边一支,挂上一些衣物就是一个时尚的地摊。他们卖的款式很受年轻人喜欢,收入还不错。小吴父母是做建材生意的,家里有两套房子,但是小吴希望换更大的房子或者买别墅,于是和女友走上了摆地摊创业之路。

聚焦基层劳动者|摆地摊的生活梦想家(春城晚报-开屏新闻记者 夏体雷 摄)

“无论是打工还是创业,都要不断去思考。”钢化膜小李乐观地告诉记者,虽然这是一个小买卖,挣得不多,但可以利用其他时间来提升自己。目前,小李还兼职着一家公司的推销员。前不久,他又接触到奶牛养殖业,会在摆摊时仔细研读相关资料,希望从中找到商机。

聚焦基层劳动者|摆地摊的生活梦想家(春城晚报-开屏新闻记者 夏体雷 摄)

卖鲜花的小罗,希望通过摆地摊积累一些生意经验,然后自己开个鲜花店,在昆明买房安家,把老家的父母接到昆明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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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记者手记】

小人物也有自己的春天

地摊虽小,但也摆放着一种人生。奔波忙碌的摊贩,来来往往的行人,怀揣着各自的心事,流露着不同的神态,构成了城市生活的千姿百态。

“摆地摊,要放得下身段,吃得了苦受得了累,还要有恒心和毅力。”烧豆腐老潘说得好,他们是城市里的小人物,是普通的劳动者,也是经验丰富的“生活梦想家”。有的人摆地摊是为了温饱,有的人是为了改善生活,有的人是为了体验……其实,摆地摊更多折射出来的,是一种精神,“吃苦耐劳,靠双手赚钱”的精神。

小人物,也有自己的春天。他们是这样想的,也是这样追求的。自力更生,就能迎难而上!


统筹:熊波 李荣

春城晚报-开屏新闻记者 夏体雷 摄影报道

责编 罗秋旭

校对 刘自学

编审 王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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